一無所獲。

經過一個星期,關於對付怪人的方法,除了那兩句戀愛攻略般的句子外,可以說是毫無進展。

這一個星期每晚我夢寐時,夢境都會出現一片詭異的藍綠色調空間,其中依然會有一扇濁綠色的門靜靜地對我發出無言的邀請。而我即便再畏懼膽怯,還是會抖著手開門,看著怪人用令人作噁的方法啃食著人。說來也奇怪,他撕咬的對象都是我所認識的人。但我憑著「不承認就只是夢,承認就是現實」這句話應付著他,倒也沒再出現像邱毅霖一樣一睡不醒的情形,頂多在我夢中被吞食的人會被地震的惡夢騷擾一整夜。

可每天都必須提心吊膽繃緊精神看十八禁驚悚片,還是會嚴重影響我的睡眠品質。雖然影響我安穩睡眠原因不只這個……


「舞雩,到底發生什麼事了?」小蓉擔憂地問著。

「就失眠呀……」我有氣無力地癱軟在座位上。

她沒好氣地用下巴點點詠歸的方向,「我知道妳最近都沒睡好,但我問的是妳跟詠歸。」

「沒呀。」我略垂眼皮,掩住眼底的沮喪。

「少來。」她順手捏我臉頰一下,不滿我的回答,「你們倆擺明在冷戰,刻意各自過自己的生活。」

「是在冷戰啦……」既然被看出來,我也懶得隱瞞,「但誰不是在過自己的生活,之前我跟詠歸也是這樣過啊。」

「話是這麼說沒錯,但你們跟其他家庭的相處方式感覺不太相同。像妳就算平常生活步調衝得再快,也還是會在詠歸快追不上時停下腳步,而詠歸雖總是過著自己的生活,但仍會死守著你們共有的東西,讓你們的生活圈保持交集。要是平常兄弟姐妹哪有這樣的羈絆,頂多說說笑笑過生活,沒有誰會等誰的。」

小蓉細說她的看法,但我有聽沒有懂,滿臉困惑。

她看出我的不解,想了會,下了一個簡短的結論,「總之,你們的生活有著最大公約數,看似迥異卻又交互重疊。」

「唉,我也不太會講。你聽不懂是正常的。別想太多。」小蓉看我沒應聲,也沒說什麼,只是再摸摸我的頭。

我胡亂地點點頭回應她,但其實小蓉的結論已經讓我懂了。

我們會跟其他家庭的兄弟姐妹相處模式不同的原因,講白了,就是因為我們沒有父母。

因為沒有雙親,兩個人間的聯繫就只能靠彼此連繫著,才不至使虛幻的血緣親情消散,但我們互相管得再多,也不能擺出家長唯我獨尊的樣子。因為我們只是平輩,不是長晚輩,能夠擔當父母位置的人不在了,但也沒人能取代那個位子。所以,縱使我們過著自己的生活,走著自己的步調,但仍會柔性地顧盼牽扯著對方,讓彼此間有一條線鬆軟卻堅韌地連著。

怕捉得太緊對方會甩開,所以放任著對方,怕放的太鬆會讓他遠離,所以會拉著等著。我和詠歸的心態就是如此。

至於為什麼我們一定要顧盼著對方,理由也很簡單。

因為若放了彼此,我們就只是個無父無母,無兄弟姐妹的孤兒,其他的,什麼也不是。

這就是我們生活迥異卻又交互重疊的原因。我們就像在互相放著對方的風箏,隨意地讓風箏往天上飛、往天際飄,但在我們快看不清風箏前,會適時地拉拉線繩讓它保持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,讓自己安心、感受自己還擁有它。

 

自由親暱卻又矛盾的拘謹。

 

所以我真的懂小蓉所感受到的、所要表達的意思是什麼。

可這也沒什麼,說到底就是沒有父母,所以沒有本錢失去。這個原由說出來,只是徒惹大家的悲傷熱淚,所以沒什麼好說的,也因為如此,我才沒回答小蓉。

 

「你聽說了嗎?」小蓉沒繼續追問我,轉個話題跟我閒聊。

 「什麼事?」我輕輕搖搖頭表示沒聽說。

 他一臉興奮地抓著我的手,「A班的邱毅霖醒了,神奇吧?」

 

 我原本渙散的精神,瞬間被這句話給招回。

 

「小蓉,這是什麼時候的消息?」我的身體輕輕地顫了一下。

「聽說是六天前醒的,我是昨天晚上才從A班的人那裡聽說的。」小蓉不知道我的恐懼,笑嘻嘻地回答我。

 

六天前?也就是他被燒傷的隔天。難道是他因為傷重所以使得邱毅霖得以脫離他而醒過來嗎?不,不可能。邱毅霖根本就是被他吃乾抹淨了,又不是被軟禁或綁架,怎麼可能會醒來?到底是怎麼回事…….

難不成…….

 

我一想到那個可能性,原本因為睡眠不足而暗沉蒼白的臉,更加慘白灰暗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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